【提    要】以文塑旅、以旅彰文，文化产业与旅游产业天然地具有关联性和耦合性。习近平多次强调，要进一步推动文化和旅游融合发展，发展全域旅游，把文化旅游业打造成为支柱产业。总结“十四五”规划的重要成就，文旅融合发展的时代价值也进一步凸显。进入“十五五”规划的新阶段，在明确文旅融合当前存在的困境基础上，应当从文旅产业的消费需求、生产要素、空间布局和治理主体等方面，不断探索完善实现文旅深度融合的现实路径。

【关键词】文旅融合发展  中国式现代化  时代价值  现实路径

习近平指出：“文旅融合前景广阔，要推动文旅产业高质量发展，真正打造成为支柱产业、民生产业、幸福产业。”这一论述深刻阐明了文旅融合在新时代的战略定位。在浙江杭州、山西大同、安徽安庆等地方考察中，习近平也多次强调要“推动文化和旅游融合发展”。党的二十大报告确立了“坚持以文塑旅、以旅彰文，推进文化和旅游深度融合发展”的战略方针，标志着文旅融合成为国家层面的一项系统工程。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围绕“十五五”时期的发展，进一步提出推进文旅深度融合，大力发展文化旅游业，以文化赋能经济社会发展，凸显文旅融合对助力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服务中国式现代化全局的关键作用。站在新的历史方位上，从中国式现代化的整体布局出发，要深化对文旅融合发展时代价值的认识，精准破解深度融合面临的现实挑战，切实推进文旅融合高质量发展取得新成效。

一、文旅融合发展的时代价值

 “建设文化强国，事关中国式现代化建设全局，事关中华民族复兴大业，事关提升国际竞争力。”文旅融合发展是中国式现代化在文化旅游领域中的生动表现和现实要求。“十五五”时期是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当前，我国发展处于战略机遇和风险挑战并存、不确定难预料因素增多的时期。经济发展面临有效需求不足的问题，国内大循环存在卡点堵点。文旅融合不仅是激活内需大循环的内生动力，也是满足人民美好生活向往、推进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引擎，具有重要的时代意蕴。 

（一）实现人民美好幸福生活的必然要求

中国式现代化是全体人民共同富裕的现代化。习近平强调：“必须以满足人民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需要为出发点和落脚点，把发展成果不断转化为生活品质，不断增强人民群众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随着经济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人民对美好生活的需要已经从吃饱穿暖发展到追求高品质生活。文旅融合不仅体现了经济社会发展方式的现代化，也深化了人民美好幸福生活的内涵和外延。在内涵上，美好幸福生活包含物质和精神两个层面。全体人民共同富裕，不仅要求物质生活水平的提高，也要求精神文化生活的丰富；不仅要求居民收入的提高，也要求生活品位、道德品质的提升。以文塑旅、以旅彰文，在旅行中提升人们的格调品位，有助于实现以文化人、成风化俗。在作用上，文旅融合发展带动居民收入提升，是实现人民美好生活的前提条件。居民收入稳步提高是满足人民美好生活需要的前提和动力。文旅融合发展创造更多新业态新行业新岗位，有助于居民收入稳步提高，为刺激内需、满足人民需求带来新动能。另外，高质量精神文化体验是实现人的全面发展的重要途径。中国自古以来就有寄情山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传统。人们通过旅游走入不同的文明，在领悟自然之美中感悟文化之美，纾解情绪、陶冶情操、启发智慧。这既是人民生活水平提高后的必然要求，也是现代人追求身心健康的基本途径，更是实现人的全面发展的重要方式。

（二）促进经济社会发展的内生动力

“消费是我国经济增长的重要引擎，……形成强大国内市场是构建新发展格局的重要支撑，也是大国经济优势所在。”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提出，要促进形成更多由内需主导、消费拉动、内生增长的经济发展模式。在我国外部环境存在诸多不确定因素的新阶段，这一部署具有前瞻性和战略性。文化旅游业是综合性产业，涉及餐饮、交通、住宿、科技、生态等。这对推动经济向内生型转型具有重要作用，可以通过优化三大生产力要素赋能发展。文旅融合发展具有综合性强的特点，有助于催生新的劳动资料。马克思曾指出：“各种经济时代的区别，不在于生产什么，而在于怎样生产，用什么劳动资料生产。”新时代“文旅+百业”“百业+文旅”的融合发展，将产生多元化的智能机器人等新劳动资料。文旅融合产生的新业态新行业，还能拓展劳动对象的种类和价值。劳动对象是劳动过程中使用的原材料、资料。劳动对象的空间变化可催生新品种，比如冰川水养殖的虹鳟成为餐桌新宠。同时，劳动对象吸收劳动者创造的价值形成新产品，实现价值增值，比如可进行AR自拍互动的“琉花”冰箱贴。另外，文旅业延伸性长、覆盖面广，能在同一空间集聚不同行业的劳动者，有助于提升劳动者素质。一方面，劳动者必须学习新知识、新技能才能运用新的劳动资料、劳动对象；另一方面，文旅融合推动跨行业劳动者相互协作。劳动者在协作中“摆脱了他的个人局限，并发挥出他的种属能力”，激发其人之为人的潜能。

（三）推动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重要途径

关于人与自然的关系，马克思曾说过这样的话：“自然界，就它自身不是人的身体而言，是人的无机的身体。人靠自然界生活。”[8] 大自然是人类生存发展的基本条件，中国式现代化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习近平创造性地提出了“生命共同体”的概念，强调人与大自然的共生关系。他指出“人因自然而生，人与自然是一种共生关系，对自然的伤害最终会伤及人类自身”，并强调“一切经济活动都要以不破坏生态环境为前提”的原则。文旅融合发展为破解新时代生产、生活和生态问题提供了绿色方案，助力实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文旅融合要求正确处理经济社会发展和生态环境保护的关系，推动生产生活方式转型。文化旅游业高度依赖生态环境，保持好的生态环境需推行绿色、循环、低碳的生产生活方式。在生产方式上，文旅与生态农业、绿色工业的融合不断深化，使绿色产业成为经济增长新引擎。在生活方式上，绿色消费理念提升和文旅成本降低的要求，推动游览方式向低碳绿色转型。同时，推动全域旅游的发展，也为乡村振兴提供了绿色发展路径。乡村本是孕育城市的“摇篮”，却在工业社会沦为城市发展的附庸，生态环境被破坏，劳动力严重流失。发展乡村旅游既能丰富休闲度假的选择，保护乡土人情和自然风貌，又能增加农村居民收入。森林康养、休闲露营等新业态，为乡村振兴提供了绿色发展路径。最后，文旅融合通过优化生态空间的多重功能，有助于构建生态治理共同体。文化旅游业链条长、覆盖面广，能串联政府、企业、社区、游客等多元主体。通过法律法规明确各方生态保护的权责，有助于形成共建共治共享的生态治理格局。

（四）彰显人类文明新形态独特魅力的重要方式

中国式现代化不仅有鲜明的中国特色，也有重要的世界意义。深入推进中国式现代化，需要消除国际社会对中国的误解疑虑。这既要把丰富的资源优势转化为发展优势，展现经济发展的“硬实力”；也要向世界讲好中国故事，有效阐述中国发展经验，提升中华文明的“软实力”。

习近平指出：“旅游是不同国家、不同文化交流互鉴的重要渠道，是发展经济、增加就业的有效手段，也是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的重要产业。”文旅深度融合为文明交流传承提供了可体验、可感知的传播方式，成为展现中国式现代化伟大成就的重要载体。在传播方式上，创新文明活化机制。随着游客对旅游体现的科技感、互动性和沉浸感需求提升，数字技术已成为关键抓手。现代数字艺术能够提升展演的表现力和创新性，为参与者提供了跨时空、跨国度的体验场域。这使中华文明的传承实现从“看文物”转向“懂文明”。在传播途径上，搭建跨文化沟通的桥梁。有效阐释中国式现代化的关键在于国际社会的理解和认同。文旅融合以独特的中华文明为内核，引导海外受众从“被动接收”转为“主动探索”。在旅行中，海外游客通过与居民、导游等进行日常互动，感知真实、立体、全面的中国。这有助于打破“外宣式”交流带来的刻板印象，重塑可信、可敬、可爱的中国形象。在传播内容上，构建共享式的人类文明新范式。中国式现代化是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走和平发展道路的现代化。我国文旅产业坚持绿色可持续发展，为解决世界性治理难题提供了中国经验、中国智慧。文旅融合为中华文明与世界问题提供了交流互鉴的渠道，有助于实现“美美与共”。

二、文旅融合发展面临的现实问题

随着旅游休闲逐渐成为人民群众评价生活水平的关键指标，中国已成为世界范围内最大的旅游消费国。因此，文旅深度融合正在成为赋能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加强国际协作的驱动力量与战略支点。党和国家高度重视文旅融合，从顶层设计的高度推动“文旅+百业”发展。2024年起施行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法等多部法律，已将文旅融合发展理念融入法律体系。国务院印发的《关于进一步培育新增长点繁荣文化和旅游消费的若干措施》，从消费场景培育等六个方面进行系统部署，各地政府也陆续出台推动融合的政策举措。然而，当前政策推动与融合实效之间仍存在一定张力，体现了文旅融合发展面临的现实问题。

（一）文旅消费需求侧转型滞后潜力释放不够

随着文旅市场人气火爆，“城超”“村超”热闹非凡。游客的消费热点已经从“购买商品”的实物消费转向“购买体验”的服务消费，年轻群体更加青睐互动性、个性化、沉浸式的旅游体验，强调在旅游中获得的情绪价值。

就目前来看，文旅产业在需求侧面临三个方面的问题：一是消费需求升级，认知迭代加快。文旅消费已从“观光打卡”向“情感共鸣”转型，从单一场景消费向全链条生态消费转型。现有大部分文旅产品在文化内涵、情感体验上无法满足游客需求，文旅业面临从“产品制造”向“体验创造”转型的挑战。二是消费者更加追求彰显个性、内容丰富的文旅体验，消费行为日趋理性。随着文旅市场日益火热，文旅产品种类繁多、但同质性严重，游客的选择范围更大。进入“十五五”时期，休闲度假已经成为人们的日常需求，不同群体的游客更追求旅游的自主性和体验感，对旅游的性价比、服务质量、独特体验等要求显著提升。文化表达单一、融合场景硬拼凑、消费体验低品质的文旅项目仍大量存在，难以把游客的潜在需求转化为有效消费。三是消费需求分布不均衡，加剧了资源错配。一方面，休假制度不完善导致游客集中出游，节假日热门景点“一票难求”“人满为患”，超出环境和服务承载能力，引发交通拥堵、游客体验下降等问题，而非节假日则客源不足；另一方面，文旅资源存在显著的地域差异，部分自然资源基础好的旅游景点基础设施差、开发水平低、经济贡献小，严重影响游客消费需求的释放和消费黏性的提升。

（二）文旅产品供给侧结构性失衡、有效供给不足

当前，文旅产业存在严重的同质化问题。从景区的标语设计、建筑风格到灯光音乐、服务模式，都呈现高度的相似性，导致消费者旅游体验单一，消费黏性降低，消费力下降。

从深层来看，这一现象源于文旅产业在供给侧上的结构性问题。在文旅产品的生产上，文化内涵挖掘流于表层，创新模式趋于固定。大量优质历史文化资源尚未有效活化，地域文化内核的深度挖掘不足，多停留在建筑风格、特色餐饮、舞台表演等“符号式”表达。受商业开发模式趋同的侵蚀，很多地区的特色文化活态丧失，生动的市井生活、风土人情未得到有效开发利用。文旅产业生产缺乏创新性设计和创造性转化，资源优势尚未转化为发展优势。在文旅业的生产要素上，配置低效，有效供给迟滞。“文旅+百业”“百业+文旅”战略已成为行业共识，体育、影视、科技等新要素带来的新兴融合市场层出不穷。但由于融合型新业态仍不成熟，多处于简单的表层嫁接，形式大于内容。科技、数字等新要素的融入停留在简单展示层面，智慧化、沉浸式、虚实结合的高品质文旅场景、文旅产品仍待开发，未能及时供给。在文旅产业的业态链条上，产业链条衔接不畅，可持续性不足。文旅营收多依赖“门票经济”，未能有效延伸到文创产品、深度体验等二次消费领域，文化赋能的长尾效应和乘数作用未能充分彰显。文旅产业的非良性循环，未来可能限制社会经济效益的提高。

（三）文旅空间管理商业化严重、“三生”空间不平衡

根据空间结构理论，旅游空间具有生产、生活与生态三重属性。习近平提出，要“科学布局生产空间、生活空间、生态空间”。当前，各地文旅融合政策推动消费增长的同时，大批游客涌入也引发了“三生”空间的发展张力。

生产空间是承载产业活动、实现资源转化的重要载体。由于资源差异，各地生产空间存在一定的失衡。“我国文化旅游的发展总体呈现东部繁荣、中部崛起、西部较慢的特征。”西部地区文旅资源丰富但开发不足，产业带动效应弱，处于文旅业发展边缘；东部地区资源相对有限，却占据全国70%～80%的文旅营收，成为经济增长极，空间极化现象显著。同时，一些旅游城市面临“去工业化”和“荷兰病”的风险，城市工业化缓慢，其他产业发展受到制约，难以实现经济的长效提升。生活空间是容纳日常生活的经验空间，也是呈现社会关系和社会形态的物质载体。由于文旅商业开发的深入，居民生活空间被挤压，可能破坏当地文化活态。市井百态是文旅深度体验的核心资源，体现了文化原真性。由于文旅项目的商业运作，当地设施和活动安排以游客需求为中心，挤压了居民的正常生活空间。居民作为本地生活的主体，其生活需求和文化体验不受重视。这使本地的活态文化逐渐沦为文化符号、文化商品，导致文化本质与现象差异较大。生态空间是文旅可持续发展的重要基础和资源。当前，囿于条块化管理，生态空间的文旅潜能发挥受限，保护与开发失衡。一方面，年假制度尚不完善。旅游旺季热门景区客流量往往超载，环保配套设施和人力不足，加剧了生态环境的负担。另一方面，条块化管理严重。生态保护开发涉及文旅、环保等多部门，相互间开发理念、目标和权责不同。这使生态空间的开发存在经济逻辑与生态逻辑的矛盾，制约了其发挥助推经济、自然教育、文化体验等方面的作用。

（四）文旅融合发展主体断层缺位、权责不清

习近平指出：“旅游是传播文明、交流文化、增进友谊的桥梁，是人民生活水平提高的一个重要指标，……中国是拥有5000多年历史的文明古国，又是充满发展活力的东方大国，旅游资源得天独厚。”在世界交往日益扩大的背景下，文旅融合以抽象价值观的具象化、体验化表达，为彰显人类文明新形态提供了重要的载体。由于政府、市场和社会主体存在一定的断层缺位，文旅融合促进国际交流、提升国家软实力的功能尚未充分发挥。

一方面，国家政策落地和执行中存在“纵向断层”。国家层面已明确中国文化“走出去”的战略。由于文旅、外交、宣传等各部门协同机制不完善，尚未形成国际传播的合力。在中央与地方之间，存在国家战略与政策落地的脱节。地方文旅部门的资源转化、认知能力不足，易陷入“内宣式”文化表达。由于不了解国际受众的认知情感规律，地方政府难以把宏大的文明叙事转化为具有海外吸引力的文旅产品。另一方面，企业的文化阐释与商业运作中存在“横向缺失”。当前，国内文旅业尚不成熟，较为缺乏具有国际运营能力的领军企业。部分企业跨文化转化、品牌运营和渠道布局国际化能力不足，难以把文化底蕴转化为具有全球吸引力的文旅产品。我国文旅产品在国际市场上仍停留在浅表化的展示阶段，尚未实现深度的价值认同。此外，当地居民在文旅开发、合作交流上存在“主体缺位”。居民是文化传承发展的根本力量，对文明新形态的认同有赖于社会力量的广泛参与和情感联结。当前，本地居民、非遗传承人等难以参与到文旅项目规划和收益分配中。这使他们在文化传承中积极性不高，也削弱了文化传播的真实性、感染力。智库、行业协会等社会力量的深度合作共创机制不健全，尚未形成国际交流的深度联结与持久共鸣。

三、文旅深度融合发展的提升路径

进入“十五五”时期，文旅融合要实现高质量发展，亟待突破物理堆叠式的表层结合、迈向系统革新。因此，要以科技重塑产业内核，以链条思维整合业态，以空间思维统筹协调生产、生活和生态需求，以治理创新激发国际交往的动能和活力，让文化旅游业真正成为支柱产业、民生产业、幸福产业。

（一）精准把握消费需求，打造文旅产品创新矩阵

文旅融合是提振消费的重要引擎，关系着国计民生。随着主体意识的增强，游客对旅游的参与度、体验感、沉浸感要求越来越高。文旅深度融合要以市场为导向，才能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多层次、个性化、品质化旅游需求。进入新时代，借助高科技手段有助于精准把握消费需求，推动传统文旅从满足需求向创造需求转变。

以数据智能驱动准确把握文旅需求。借助人工智能、大数据等技术，通过整合票务、交通、消费和社交记录，建立全领域的游客信息数据库。借助大数据、算法大模型，进行智慧化游客画像和行为分析，实时推测游客消费需求和偏好。以客流趋势和分布特征，利用价格杠杆引导游客错峰旅游，从而提升资源配置的整体效率。以虚实结合创新文旅产品研发模式。借助数字孪生、分桶测试等方法，在沉浸式虚拟场景中量化评估文旅产品的体验，从而优化产品设计。在文化遗址、名胜古迹中，运用增强现实等技术，实现文化保护从“实物保存”转向“活态共生”，真正让中国文化“活起来”。以数字化手段推动文化IP转化。充分利用动漫游戏、网络文学等数字产业，推动传统文化转化为原创性IP。因地制宜挖掘地方文旅资源，形成多元化、可迭代的特色产品矩阵，消除“千城一面”的同质化现象。创新研发体验类产品，推动文旅业从满足需求到创造需求的价值跨越。

（二）优化生产要素配置，构建全链条支持、多维度发力的文旅产业链

文化是旅游的灵魂，旅游是文化的载体。文旅深度融合的关键在于打破文旅业与相关产业之间的壁垒，构建产业链高效衔接、生产要素充分流动的复合型新业态。

纵向深化产业链条，向链条两端高附加值的环节延伸。前端强化文化研究、文化资源创意研发与IP塑造，把文化底蕴讲深讲透讲活；后端拓展文创衍生、内容付费、品牌授权、研学教育等盈利模式，形成“文化挖掘—产品研发—品牌运营—衍生产品”全产业链条。横向扩展产业边界，推动“文旅+百业”的深度融合。因地制宜地推进文旅与农业、体育、康养等多领域融合，系统培育丰富多元、独具特色的乡村文旅、生态康养、低空经济等新业态新场景，实现“界限消融”与“业态共生”。同时，打破传统简单粗放型旅游生产方式，推出“小而美、小而精、小而新”定制服务，满足人民群众多样化、多层次、多方面的精神文化需求。再次，强化要素支撑体系，系统性重构人才、资金、数据等要素配置。围绕文旅产业体验式、轻量化、成长型的发展趋势，以中华文化的深度挖掘与时代表达为根本，搭建专业化人才交流平台，重视数字文化产业新赛道的发展，建立多层次、多渠道的投融资体系，以股权、分成、补贴等方式吸引国内外资本参与，提升各要素市场化、国际化配置能力。

（三）科学规划“三生”空间布局，筑牢文旅融合生态基底

习近平强调：“城市发展要把握好生产空间、生活空间、生态空间的内在联系，实现生产空间集约高效、生活空间宜居适度、生态空间山清水秀。”文旅融合发展以空间载体为基础，必须科学统筹生产、生活、生态“三生”空间，破解开发与保护、商业化与社区化之间的矛盾，实现空间价值的最大化与永续化。

聚焦文旅产业集聚化发展，打造特色化生产空间。运用文化修复、艺术介入等手段，合理利用工业遗址、产业园区等生产空间，挖掘活态工业文化。把郊野露营、研学研修、影视快闪等新业态融入工业园区，推动文旅与工业相融合，实现生产空间盘活存量、创新增量。深挖本土特色文化内核，保留文化活态生活空间。建立当地居民组成的文化传承保护组织，参与文旅产品的创新性设计和创造性转化，以保护文旅资源的原真性。同时，保留居民常态化的生活场景，推动历史街区、传统村落的“活态传承”，增强文化传播的真实性与感染力。构建跨部门协同治理机制，科学划定文旅商业开发边界。构建实体化的环保、文旅等相关部门协同机制，运用法律法规划定生态保护和旅游开发的边界。景区实施环境承载力动态监测预警机制和资源保护积分制，实行弹性预约限流，引导游客和居民积极保护环境。推动文旅开发从资源为导向转型为生态环境为导向，积极发展生态产品第四产业，实现“绿水青山”转化为“金山银山”。

（四）构建新的治理格局，增强文旅产业的国际竞争力

“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深化文明交流互鉴，广泛开展国际人文交流合作，鼓励更多文化企业和优秀文化产品走向世界。文旅融合的高质量发展与国际竞争力提升，需要中国的国家治理获得国际社会普遍认同，根本上有赖于治理体系的现代化，即从政府单一管理转向政府、市场、社会、公众多元主体共治共享。

在政府层面，建立高级别跨部门协调机制，实施“在地化”战略转化。建立由国务院牵头的文旅国际传播协调机制，制定统一的国际文旅形象推广行动纲要、外宣指南与考核指标，形成传播合力。建立国家级中外专家咨询库，通过专家派驻等深度协助地方文旅项目研发，打通政策落地“最后一公里”。在市场层面，培育具备国际化运作能力的领军企业，带动中小微企业集群发展。深化校企国际合作，准确把握跨文化交流的规律特点，完善上下游企业产业链利益联动机制。同时，设立文旅产业发展基金，打造文化内涵与商业实力兼具的国际文旅品牌。鼓励领军企业把成功的商业模式、文化IP进行标准化、模块化封装，通过品牌授权、管理输出等方式，实现从“产品出口”到“品牌出口”的跃升。在社会层面，激发内生活力，搭建共建共治共享的治理网络。明确本地居民、非遗传承人等在文旅项目开发中的主体地位，搭建参与式平台保障居民的知情权、话语权与收益权，支持非遗传承人等进行国外展演与国际合作，把“活态文化”转化为文化体验产品。同时，鼓励高校、智库与国际组织等进行联合研究，建立长期合作网络，推动民间外交与文旅深度融合，实现“以民促官”，从“官方交往”走向“民心相通”。

总之，文旅融合发展丰富了人民幸福美好生活的内涵，促进了经济社会的高质量发展，指明了生态保护与文化传承相得益彰的实践路径，也为彰显人类文明新形态的独特魅力提供了可感可触的生动载体，是实现中国式现代化的重大战略决策。站在“十五五”时期新的历史方位上，推动文旅深度融合，实现高质量发展，需破解其在统筹政府与市场、供给与需求、保护与开发、国内与国际面临的上述挑战。中国式现代化的伟大征程上，要以科技为引擎把握需求，以要素为基础优化产业结构，以空间为基底统筹布局，以共治为纽带连接世界，全面激发文旅融合的活力与动能，为谱写中国式现代化新篇章提供坚实支撑。

【本文为北京大学城市软实力研究院项目《中国城市文旅融合发展的软实力研究》（项目编号：HS20240049）的阶段性成果        作者：北京化工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教研室主任、副教授】

（初审：田甜      复审：朱晓航   终审：马艳霞）